《道士抢亲 天打雷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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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是寒冬时节里的暖和日子,井水没有结冰,但依然寒彻入骨。
带着李慕绪沉入水底后,姜落从袖中放出两尾鲤鱼,那是她从卧房里出门时,顺手从瓷盆里捞出来的。
这两尾鲤鱼是垂钓老翁所赠,也是在梦境中映照在窗影上,因而成为她能破解幻景的关键线索。
如今,她将鱼儿放归水中,让它们引着她游向井水的源头——海棠溪。
李慕绪陷入昏迷,无法施展闭气之术,溺水加之中毒,姜落不敢稍有拖延,牵着他的手在水中游动。
衣袂与发丝在水中飘荡,姜落勉力睁着眼睛,呼出的气泡隔在中间,让她看不清李慕绪的面庞。
只知道他闭上眼时,身上的凌冽气消散了几分。
朦胧间姜落觉得,李慕绪的眉骨如山峦群峰,在素净似冠玉的脸上,冰雪渐消融在水中。
深潜在水底的小游鱼,被这突然闯入的人所吸引,好奇地围绕着他们悠游。
姜落屏息,跟着两尾鲤鱼奋而向前。
流水骤然加速,推动着他们从一处山涧中落入溪流,姜落浮在溪面上,大口地喘息着,同时不忘紧紧地攥住李慕绪的手。
天空灰蒙蒙的,海棠花树早些凋谢得只剩枯枝,溪水声淙淙,却掩不住其中的冰凉刺骨。
姜落游到岸边,将李慕绪拖上岸,一时间重见清明广阔的天地,她骤然生出活着真好的喟叹。
“小道士,我们逃出来了。”
姜落轻拍李慕绪冻得煞白的脸,可他依然没有丝毫反应。
中毒加落水,即便是铁打的身体,也扛不住这般几次三番的折腾。
姜落想起在奚山时,啸风也曾救过几个落水的过路人或是樵夫,他们通常因为惊慌而呛水,须得把喝进肚子里的水排出,再渡气入喉,才能把人救活。
大致理清楚救人的法子,姜落有样学样地按压李慕绪的胸口,将他腹中的水尽数向喉部挤压。
李慕绪下意识地将水咳出,面上渐渐恢复了血色,不过仍是处于昏迷状态,没有苏醒的征兆。
姜落将指尖放在李慕绪鼻前,探查到他微弱的鼻息。
还好,仍活着,没把小道士害死。
姜落心有惴惴,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她捏着李慕绪的两腮,让嘴唇微微张开,深吸一口气后俯身向内渡气。
姜落与李慕绪的脸贴得那般近,眼睫几乎扫过彼此的肌肤,渡气时仿佛是一人的唇包裹着另一人的唇,气息缠绕暧昧若烟霞笼罩。
几丈远的地方,突然传来一迭声的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……”
专心给李慕绪渡气的姜落,闻言抬起头向那方向瞧,原来是个过路人,低头捂着眼睛在原地踌躇,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
姜落扫视一圈,李慕绪躺在地上昏得不省人事,她趴俯在他身上给人家渡气。
两人皆衣衫尽湿,发丝、珠钗和飘带凌乱地攀缠在一起。
姜落因方才的一番冒险经历,胸脯不安地起伏着,脸上的红晕则是渡气时憋出来的。
但在旁人看来却容易误会,过路人多半是把他们当作了一对野鸳鸯,不分时间场合地胡搞乱来,让人想要直呼——人心不古!世风日下!成何体统!
“老人家,”姜落无力地解释道,“您误会了。”
过路人猛地背过身去说:“误会什么了?你们在做的事情,我说出来都怕脏了自个的嘴。”
“您当真误会了,我与我家郎君外出闲逛,原以为溪面已结了厚厚一层寒冰,就想着在冰面上走走。谁知冰结得不牢靠,一踏上去便裂开了,一路被冲到此地。郎君为了护着我,不仅呛了好些水,还不慎将头撞在石头上,导致晕了过去。我方才是在给他渡气,想法子救他醒来。”
姜落的话半真半假,除了落水是真,其他的皆假。
且话里话外的破绽也不少,毕竟此处是海棠溪接近溪水源头的地界,哪有将人从下游往上游冲的道理,又不是鲤鱼跃龙门的溯源洄游。
姜落生怕过路人不信,不忘表演一番忧心郎君的模样。
转瞬眼眶泛红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再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失足落水样儿,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疼。
过路人被姜落说服,再偷眼瞄见她与李慕绪满身的狼狈,立时就善心大发,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帮帮这对惹人垂怜的小夫妻。
走到近前一看,过路人与姜落双双惊诧地“咦”了一声。
原来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钓鱼老翁,姜落暗自庆幸,还好老翁之前给他们占卜时,李慕绪为了不多争辩,没有拂他的面子。
所以在钓鱼老翁眼里,他们当真是一对爱侣,幸好胡诌得恰如其分。
钓鱼老翁也有些意外:“居然是你这位小娘子,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,我还给你和小郎君赠了两尾鲤鱼。”
说起那两尾鲤鱼,姜落想它们大抵已经重回溪涧,自由欢快地畅游了。
姜落顺着老翁的话说:“正是如此,不过在海棠溪畔遇到老伯您,我便安心了几分。”
老翁捋着胡须:“我记得你们不是开春才成亲,怎得现在就以夫妻之名相称?”
姜落额角抽搐,想到这钓鱼老翁记性这么好,随口一说的话他竟记到现在。
都什么关头了,居然还在关心婚期的事情,李慕绪一直昏迷不醒,可不能再与老翁闲聊下去。
姜落刚止住的眼泪,再度断线般噗噗坠落。
“我家郎君危在旦夕,恳请老伯您搭一把手,帮他找个安生地方躺下,我再去请郎中给他诊治。”
老翁自以为中肯地提出看法:“此处离萱晖堂不远,莫忧郎中虽然年轻,但胜在医术高明,我且送你们去他那儿吧。”
也不知钓鱼老翁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,姜落心想刚从萱晖堂逃出来,老伯就催着他们往回送,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分别。
姜落忙制止他的提议:“郎君他身子弱,经不起折腾,还是先给他就近找个避风的地方,莫要过分劳顿了郎君和老伯您。”
“也罢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
钓鱼老翁点头称是,在姜落的帮助下他把李慕绪背在背上,一路脚步轻健地去找近处的屋子。
老翁是本城人,自小在城中长大,年轻时去终南山求了几年道,并不耽误他对蜀郡的熟悉程度。
除了占卜一道,他还爱在海棠溪垂钓,以及在漱泉茶肆里喝茶与听书。
说到近处可以遮风挡雨,还能提供热水热茶的安生地方,非漱泉茶肆莫属了。
且他是茶肆的常客,莫说是店里的堂倌小厮,就算是东家也得给他几分薄面。
正所谓“济人之急,救人之危”,这是老翁在终南山时受过的教诲,切不该违背。
到了漱泉茶肆,因时辰尚早,店内正在洒扫,还未开门迎客。
看见老翁焦急地背了个昏迷的郎君来,堂倌一时拿不定主意,见死不救有违本心,但若是人在店里出了差错,传扬出去该如何做生意?
堂倌的犹豫不定,让老翁不禁气急,刚欲开口说话,就听帘后传来说书人的声音:“把人背到我房中,若是生出什么意外,全由我一力承担,与旁人无关。”
有了这话托底,堂倌也就不拦人了,还帮着引路,让老翁把李慕绪放在了说书人平日里小住的后间卧房。
卧房不大,窗扇外便是海棠溪,春日里能一览溪涧的海棠花景。
老翁跟着堂倌去了灶间,准备烧热水好给李慕绪擦洗身体,顺便熬一壶姜茶给姜落驱寒。
屋内一时只剩下昏迷的李慕绪,以及留下来负责照料的姜落。
恰在这当口,有人迈过门槛进屋,来人正是追风郎踏尘,既是娑婆鬼市里一斛珠的店主,也是漱泉茶肆里的说书人。
姜落背对着门口,正用巾帕擦去李慕绪身上的水迹。
她知道是踏尘来了,压低声音问道:“我可以相信你吗?”
踏尘只回了三个字:“离魂记。”
如果此时有人经过,听到踏尘说的这几个字,只能想到他是在说今日要在案前说个什么样的故事。
但是姜落心知肚明,踏尘的真实意思是,那日他在茶肆里讲《离魂记》,用张倩娘的故事为引,提点她勘破了莫忧的真实意图。
他不仅不会害姜落,甚而是在帮助她,所以他可以相信,也值得相信。
姜落深吸一口气,说出她的请求:“我要你帮我给墨皎带个口信,让她来此帮李慕绪解毒。”
踏尘却问:“不提莫忧的事?”
姜落摇摇头:“莫忧的事情由我亲自相告。”
踏尘蹙眉:“你还是不信任我。”
姜落低声解释:“我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。”
踏尘心下一软,深知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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